疫苗之戰 

疫苗之戰 

(作者:小曾)

 

麻疹(measles)在美國於2000年正式根除,如今捲土重來,美國官員認為主因是疫苗接種率低。 2019年到2月底至少有200人受到感染,其中大多數是幼童。所有疫情都發生在疫苗接種率低的社區。聯邦衛生官員在2月27日告訴國會,美國今年頭兩個月在10個州有麻疹爆發,包括紐約州,德州和華盛頓州。麻疹病例比2017年全年(120病例)都要多,導致上升的部分原因是錯誤的信息使得一些家長不願讓自己的小孩接種重要的疫苗,社交媒體(臉書,YouTube等)的普遍使用,更使得疫苗錯誤信息廣泛地傳播。(註:疾病爆發disease outbreak是指在某特定區域在短時間內發生許多同類病例的現象,例如:麻疹爆發的定義是三個或三個以上相連病例的傳播。)

 

2017年10月初,住在密西根州底特律的蕾貝卡•布雷多(Rebecca Bredow)因無視約一年前法官叫她讓兒子接種疫苗的命令而被判處關禁一星期。她的前夫詹姆斯•霍恩(James Horne)有他們兒子的共同監護權,他希望小孩接種疫苗,但蕾貝卡以宗教理由拒絕。她出獄後表示,如果再有選擇,她還是會做同樣的決定。

 

2018年,俄亥俄州一名青少年伊申・林登泊格(Ethan Lindenberger)違抗母親反疫苗的意願,在他18歲成年時(當年11月)開始查詢有關接種疫苗的訊息,而在12月接種了疫苗,(註:在俄亥俄州,未成年人接種疫苗須要家長允許)2019年3月初他在國會的證詞中,強調了向公眾提供準確信息的重要性。他告訴參議院衛生委員會,「我在母親疫苗很危險的信念下長大。」他試圖說服他的母親參看疫苗益處的科學研究,但她卻專注於「向公眾灌輸恐懼」的虛假報導,特別是在臉書上。他說他的母親毫無疑問地是關心他和他的兄弟姐妹,但她反疫苗的信念讓他們容易感染到原本可預防的疾病。

 

華盛頓郵報根據2016年發表在兒科藥理學與治療學雜誌的研究,報導家長延遲或反對接種疫苗的原因眾多,包括宗教、哲學或其他個人信念,對疫苗安全的顧慮以及衛生保健人員提供的訊息不足。疫苗是把已死亡或弱化的病毒注射到體內,藉由免疫系統對外來物的辨認產生對抗該病原的抗體而使接種疫苗的人對該疾病具有較強的抵抗能力。基本上,反對接種疫苗的人,質疑疫苗的副作用和疫苗接種的必要性,他們也認為強制接種疫苗違反個人選擇的權利或是認為疾病是神給罪人的懲罰,用疫苗來避免疾病會違反宗教教條。

 

美國醫學協會長期以來一直認為允許父母以非醫療原因拒絕疫苗接種不妥當,並強調疫苗能預防麻疹,腮腺炎和其他傳染病等等,然而有些家長選擇延遲或反對接種疫苗,而且絕大多數州允許以宗教或哲學理由豁免接種疫苗,只有加州,密西西比州和西弗吉尼亞州三個州,不允許這兩種原因的豁免,只有醫療原因才能豁免。

 

英國的一位腸胃病學家,安德魯•韋克菲爾德(Andrew Wakefield)1998年在醫學雜誌發表了一項關於疫苗接種與自閉症相關的研究。他的論文記載了12名兒童腸胃病患者,其中9名的行為符合自閉症的診斷標凖。根據患者的家長,自閉症的症狀都是在小孩接受了麻疹、風疹和腮腺炎三合一疫苗(MMR:Measles, Mumps, & Rubella)接種後出現的;韋克菲爾德因此推論三合一疫苗接種會影響兒童的大腦發育,引發自閉症。許多醫學專家駁斥韋克菲爾德的論文聲稱他的樣本太少,缺乏數據和臨牀支持;英國醫學委員在2011年甚至開除了他的行醫資格,然而大眾從此對疫苗接種的不信任就開始了,也出現了越來越多的抗疫情緒。

 

內科醫學年鑑 (Annals of Internal Medicine) 在2019年3月4日發表了有關這一方面的最大規模研究之一。它研究了10多年來(1999-2010)所有在丹麥出生的657,000兒童,發現麻疹、風疹和腮腺炎三合一疫苗和自閉症之間沒有關聯。它還專門研究了患有自閉症的高風險兒童,例如兒童兄弟姐妹中患有自閉症的兒童,發現三合一疫苗也不會引發該組兒童的自閉症。

 

歷史告訴我們接種疫苗可挽救生命,天花(smallpox)是導致數以萬計人死亡、失明、毀容的疾病,然而因為疫苗接種,天花已不存在。世界衛生組織於1980年正式宣佈全球根除天花病毒。美國疾病管制與預防中心估計從1994到2014 ,疫苗接種預防了三億兩千兩百萬的幼兒疾病。就麻疹來說,在疫苗於1963年問世前,每年美國向疾病管制與預防中心報告的麻疹病例有50萬例,有48,000人被送往醫院,一年死亡人數多達500人。

 

反對疫苗接種的人認為因為疫苗接種造成的不幸事件和不良反應很普遍,而不是罕見的例外。他們把他們孩子的生命和健康作為賭注,也把其他人的健康置於險地,因為全體人口的保護取決於大部分人有疫苗接種,從而阻止疾病的傳播。若大部分的人口(90%至95%)接種疫苗,疾病爆發的情況就不太可能發生,因為醫療原故不能接種疫苗的人(例如極年幼的嬰兒、有疫苗過敏的人、免疫系統受損的人)因而可以受到保護,也就是所謂的群體免疫(herd immunity)。根據美國衛生與人類服務部,疫苗目前是最安全的醫療物之一,對疫苗的嚴重過敏反應十萬人中只有一個。

 

然而反對疫苗接種的人就是不相信之前和最近的研究,造成有些地區的疫苗接種率下降;有些原本可以預防的幼童疾病因為疫苗接種率下降而再度爆發甚至造成死亡。下面是近年來(2012-2018)一些疾病爆發的例子:

 

百日咳(pertussis或whooping cough )是美國常見的疾病,每幾年就有高峰期,並常有爆發。最近一個高峰期是在2012年,共有48,277例百日咳病例(不包括未報告的病例)。華盛頓州在該年的百日咳爆發,不到五個月的時間裡有1200多件病例,是華盛頓州30年來最多的一次。

 

2014年12月底到2015年二月加州發生麻疹爆發。2015年1月4日至4月2日,向美國疾病管制與預防中心報告的麻疹病例有159件(155名美國居民和4名外國遊客),患者來自18個州和哥倫比亞特區,年齡從6周到70歲,加州爆發佔了該年全部麻疹病例的70%(111件)。所有病例中約有80%發生在未接種疫苗或疫苗接種狀況不明的人群中。

 

2017年10月加州經歷美國最大的甲型肝炎爆發,造成二十多人死亡以及數百人住院。雖然嚴重甲型肝炎感染是罕見的,在患有潛在肝臟疾病的人群中比較常見,但可能導致肝臟衰竭,導致死亡,不可對疫苗接種掉以輕心。

 

2018年11 月,北卡羅來納州的一所學校有36水痘 (chickenpox)病例,是自20多年前水痘疫苗問世以來,該州最嚴重的疫情,該校有許多家庭以宗教理由來豁免疫苗接種。最終疫苗接種限制了此高度傳染性疾病的傳播。在沒有水痘疫苗前,每年在美國大約出現400萬水痘病例,有1萬多病例需住院治療,死亡數100至150人。兒童特別容易受到感染。

 

由於最近的麻疹爆發,華盛頓州有打算通過法案禁止家長用“哲學或個人信念”的理由不讓孩子接種麻疹,腮腺炎和風疹的三合一疫苗。至於這個法案是否會通過或者是否其它州會跟進,還是個未知數。

 

在德州,幼稚園到12年級的學生須出示疫苗接種的記錄,但德州允許非醫療豁免。根據德州衛生與人類服務部,2004年,有2,300名學生因非醫療豁免的理由未接種疫苗,2018年這個數字上升到57,000。最近的麻疹爆發促使德州國會議員對疫苗接種的要求進行激烈的爭論,然而在反疫苗組織的壓力下,取消豁免的立法沒能通過,甚至連改進豁免接種疫苗人數報告的法案,也未能通過。

一般來說,人們很怕風險。疫苗確實會有些副作用,甚至可能造成死亡。然而根據疫苗相關的研究,疫苗防止傳染病,減少死亡的效果,遠勝於其所帶來的副作用。因對疫苗的恐懼而將自己、親人或別人的生命和健康置於險地是明智的嗎?科學探索和進步的真正本質是要不斷努力改進疫苗的安全性與療效。疫苗救了千百萬人的生命,爭論重點不是減少或停止疫苗,而是如何製造出最好的疫苗,監管品質及適當地使用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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